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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俄土萨利赫角海战(3)
2025-07-20 22:50    点击次数:144

竞相出击

1914年11月2日,俄国对土耳其宣战的消息让埃伯哈特中将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现在可以放手反击,回应苏舜的挑衅。11月6日,老战列舰“罗斯季斯拉夫”号在巡洋舰“卡古尔”号和6艘老式驱逐舰的护卫下炮轰了黑海西南海岸港口宗古尔达克。土耳其海军所需的燃煤超过60%由此运出,俄国人希望在第一时问切断“戈本”号的燃料供应线。但炮击效果差强人意,仅有一艘商船和两艘拖船被命中,燃起大火,港口设施遭到损坏。同时,埃伯哈特急切盼望苏舜倾巢出动,在前一天已经派出4艘新型驱逐舰“无情”号、“愤怒”、“大胆”和“刺耳”号前往博斯普鲁斯海峡进行攻势布雷,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人算不如天算,此时“戈本”已经出海,准备再度炮击塞瓦斯托波尔,在收到宗古尔达克被炮击的消息后,苏舜立即调转航向搜索目标,但护航的土耳其炮舰“高贵之星”号最高航速仅为18节,拖了整个舰队的后腿。这艘炮舰是德国产品,在土方的强烈坚持下才得以伴随“戈本”号出航,目的是“训练水手”,在之前的行动中该舰官兵洋相百出,刚刚抵达外海大多数人就已经吐得东倒西歪。徒劳奔波一番后,苏舜宣布放弃,凑巧的是返航时也没有驶人俄国雷区,埃伯哈特的水雷陷阱也落空了。

不久,俄国人取得了战争中的第一批战果,以“罗斯季斯拉夫”为首的舰队先是击沉了905吨的土耳其商船“尼科纳”号,随即又与“米德哈特帕夏”(4455吨)、“万物裁判者”(4527吨)和“海军统帅”号(3603吨)运输船相遇,三艘船满载着土耳其陆军第10军的士兵和辎重,由于没有遵守航行时间表,与护航的“哈米迪耶”和“米迪里”号巡洋舰分散,径直驶向特拉布宗,结果被俄舰全部击沉。这样对于土耳其人来说是灾难性的打击,抛开人员和物资损失不论,船只本身的沉没就让缺乏蒸汽船只的土耳其人更加感到捉襟见肘。黑海战役的第一周在对攻中结束了。双方互有胜负,俄军略占上风。“戈本”号孤军作战的缺陷开始暴露出来:她既没有可靠的掩护,又无法得到充足的后勤支持,而且受到运兵船队全军覆没的刺激、土耳其人又把少数几艘快舰用于护航,苏舜的处境渐渐不利,但只要“戈本尚存”,他就有资本实现诺言--“我将摧毁黑海舰队!”

在塞瓦斯托波尔休整一周后,黑海舰队再度出击,目标直指特拉布宗,当地是土耳其军队开赴高加索的主要中转站,为此埃伯哈特动用了全部的有生力量,包括5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和14艘驱逐舰.虽然阵容庞大,但论性能却没有一艘舰能够和“戈本”单打独斗,在航速上仅有驱逐舰支队第1大队的4艘“无情”级驱逐舰要胜过德舰,而单舰火力上更无一能与之匹敌,因此埃伯哈特采取了集中兵力的战术,防止落单舰船成为德舰的猎物。

11月17日破晓时分,“罗斯季斯拉夫”和“水星纪念”号在一个驱逐舰大队的伴随下炮轰了特拉布宗,俄军舰队主力则在外海提供掩护作为附属行动,布雷舰“康斯坦丁大公”和“克谢尼娅女大公”号先前已从巴统起锚,在驱逐舰掩护下趁夜色在特拉布宗、萨姆松、阿克恰阿巴德和云耶等土耳其港口外进行布雷,共布设水雷400枚。如果一切顺利,上述行动将使土军的航运瘫痪至少一周。完成炮击任务后埃伯哈特命令调头西行,试图攻击土耳其商船,不过土耳其人的船只屈指可数,搜寻它们完全依靠运气。俄国舰队沿海岸线航行到吉雷松一带,依旧一无所获,在当天13时45分中止行动,朝塞瓦斯托波尔返航。

俄舰出现的消息如野火般传到了君士坦丁堡,当天上午8时50分,“戈本”和“布雷斯劳”号奉命升火,做好出击准备。苏舜得到的情报显示:敌人总兵力为5艘战列舰、2艘巡洋舰和12艘驱逐舰,与实际情况大体相当。俄军战列舰爆炸沉没的幻象不止一次在苏舜脑海中闪过,但这次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清晰真实。13时整,“戈本”和“布雷斯劳”号拔锚出港,苏舜最初认为目标在锡诺普附近海域徘徊,但在15时50分舰队还未驶出博斯普鲁斯海峡,新的情报让他改变了判断:陆地观察哨报告,发现7艘大型军舰在吉雷松附近海域调头北返。苏舜当机立断,前往塞瓦斯托波尔海域实施拦截。16时左右,两舰驶出海峡,一路乘风破浪向东北方向疾行,保罗·凯特纳海军中校的“布雷斯劳”号以18节航速在编队前方搜索警戒,里夏德·阿克曼海军上校的“戈本”号以15节航速跟进,两舰保持严格的无线电静默,但无法掩盖官兵们内心的激动。

与此同时,根据海军总参谋部的电报,埃伯哈特也得知大敌将近,俄国人的情报很可能来自对德军无线电通讯的破译;在1914年8月,德国轻巡洋舰“马格德堡”号在波罗的海搁浅,军用密码本被俄军缴获,使得后者情报工作的效率大为提高。埃伯哈特和苏舜一样渴望交战,但是在两天的行动后各舰的燃料均已不足,俄舰的经济航速是10节,战时的巡航速度通常在12节左右,由于在黑海服役,各舰的续航力普遍不高,此时全舰队的燃料已消耗过半,老式驱逐舰的燃煤甚至不足三成。无奈之下埃伯哈特只好放弃主动求战的念头,命令各舰“提高警惕”,继续向塞瓦斯托波尔返航。

狭路相逢

17日晚间,一场罕见的风暴席卷海面,破浪前行的德国舰队被吹得七荤八素,但依旧保持航向,逼近目标海域。18日清晨,风暴平息,四周布满晨雾,太阳升起后能见度有所好转,但远方的海天线依旧是一片迷茫,不足3级的微风轻拂海面,风向西北偏西。上午11时左右,“布雷斯劳”号舰长凯特纳已经隐约望见克里米亚半岛南端巴拉克拉瓦附近的海岸,他向苏舜报告说:“浓雾弥漫,未见有俄国人的动向。”但他错了,敌人已近在咫尺,在德国舰队东面不远处,黑海舰队以292度航向缓缓行驶,处于半岛最南端萨利赫角正南方20海里处,距塞瓦斯托波尔的直线距离只有30公里,这意味着再航行一个多小时就能够得到海岸要塞火炮的庇护了。

因为雾气的影响,黑海舰队采取了低视界条件下的密集编队航行,3艘巡洋舰呈品字形行驶在前方,担任前卫,其中“钻石”号居中,“卡古尔”号在左,“水星纪念”号在右。对于处在队列最前端的“钻石”号,史学家涅克拉索夫用俄国式的幽默评论为“非常轻的轻巡洋舰”。的确,这艘3285吨的军舰能够被冠以“巡洋舰”之名实在勉强,事实上她更像皇家游艇“标准”号的替补,如果后者发生故障就去顶替。“钻石”号仅有7门120毫米舰炮,火力贫弱,航速19节,在战前演习中通常会被部署在主力前方约18000米处担当耳目,不直接参加战斗,此时由于能见度差,前卫和主力之间的距离已缩短到5500米,而雾气更浓时还会再靠近到不足2000米。在巡洋舰后方,5艘战列舰以单纵队跟随前进,旗舰“叶夫斯塔菲”号处于前导舰位置,其后依次是“圣约翰”、“潘捷莱蒙”、“三圣徒”和“罗斯季斯拉夫”号,彼此间隔4链(约740米)。担任后卫的12艘驱逐舰排成两列纵队,每列6艘,航行在战列舰编队的右后方,领头的是“愤怒”号。

中午时分,“戈本”和“布雷斯劳”号会合,因为没有发现目标,苏舜决定改变航向至71度,继续向东面搜索,并用无线电通知了“布雷斯劳”号。这条电报被俄军截获,但埃伯哈特没有拉响警报,毕竟仅凭一条电文不足以确认敌舰的存在。11时40分,“钻石”号突然发出灯光信号,报告说前方发现“大团烟雾”。警觉的埃伯哈特立刻下令战列舰加速,依次向左转向8度,并将间距缩小到2.5链(约463米) --这是构成火力群的必要距离。但是“三圣徒”和“罗斯季斯拉夫”号步履蹒跚,未能及时完成机动。大约12时左右,前卫巡洋舰接到命令调头后撤--埃伯哈特担心在浓雾中她们会冲入德舰的火力范围内,在得到主力支援之前受到致命的攻击。

两支舰队继续在迷雾中接近,12时05分,“布雷斯劳”号在右舷前方发现一艘巡洋舰的舰影,而“钻石”号的瞭望手也在舰首左舷7度方向观测到两个模糊的军舰轮廓,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手!此时,“布雷斯劳”号位于“戈本”号左舷前方。在接到凯特纳的接触报告后,苏舜随即命令全速向“钻石”号逼近,不久在“戈本”号右舷前方又出现了第二个舰影,那是位于俄国前卫编队左端的“卡古尔”号。与此同时,已经意识到危险的“钻石”号向右舷转向,拼命地逃离德舰,向己方主力靠拢,她的信号灯不停地发出信号“G”,意思是“戈本来了!"在“钻石”号的锅炉舱里,水兵们借着伏特加的酒劲拼命向锅炉里加煤,希望这艘老船能跑出19节的最高航速,当年对马海战的一幕仿佛重现,那时“钻石”号是一路横冲直撞才脱离险境,不过情形远比现在狼狈。这次她依旧得到幸运的眷顾,在德舰开炮前隐身于浓雾中,但其并没有撤退--对她而言,日本海的耻辱已经足够了。“钻石”号随后和“水星纪念”号道担负起后卫的角色。与俄国巡洋舰一样,“布命斯劳”号也从前卫位置上后退,转移到“戈本”号有后方,为旗舰让出射界。

根据“钻石”号的测距仪测定,双方接触时该舰距离“布雷斯劳”号约32链(约合5840米),而距“戈本”号稍远一点,但肯定比黑海舰队设想的理想交战距离近得多,这对于希望通过远程炮战决胜的俄国人来说非常危险。但是,受能见度条件的限制,埃伯哈特和他的幕僚们还没有察觉到这个不利态势,甚至对于“钻石”号的报告都表示怀疑,有的参谋认为前卫发现的烟雾来自老战列舰“锡诺普”号,该舰经常在塞瓦斯托波尔港外掩护扫雷舰活动。“叶夫斯塔菲”号的首席枪炮官涅文斯基海军中尉后来回忆道:

“突然撩望哨报告:‘右舷前方发现烟雾!,那团烟雾相当浓密,舰桥上的人都确信它毫无疑问来自‘戈本’或是‘布雷斯劳’,然而很快烟雾消失了,浓雾阴霾使得情况再度变得扑朔迷离。舰队司令下令加速至14节,缩短各舰距离。卡古尔’号继续担任前卫,‘水星纪念’号负责殿后。相互接近的各舰锅炉全开,滚滚浓烟笼罩在舰队上空。”

原先充当后卫的驱逐舰支队此时也开足马力向前猛冲,试图在“叶夫斯塔菲”号左舷占据位置。涅文斯基立刻估算敌舰的距离,照他的判断双方相距80-90链(约14800-16600米),与实际情况谬以千里,不仅如此他还建议舰长加拉宁海军上校变纵队为横队,以便在“戈本”出现的时候能迅速向左或向右来回转向,抢先T字阵位,以全部舷侧火力实施攻击。很难想象这个重要的建议会出自一个中尉之口,而且建议本身也不切实际,如果敌舰在变阵过程中现身,或那么俄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在对马海战开始时,俄军主将罗杰斯特文斯基就曾专业改变队形,除了造成更大的混乱外没起到任何作用。埃伯哈特当然不会忘记这个教训,在他看来此举实在过于轻率。此时,他需要一位忠心耿耿的舰长向全舰队传达并贯彻自己的意志,不幸的是加拉宁上校显然不是那种角色,他接受了枪炮长的建议,屡次规劝上司变阵--加拉宁和埃伯哈特素有矛盾,对于司令的每一道命令都持有异议。

现在埃伯哈特的处境和两年后英国大舰队司令杰里科将在日德兰决战阶段之前的情况很相似,为无法确定敌舰的位置而对舰队主力的展开方向犹豫不决,埃伯哈特比杰里科更困难,除了那团转瞬即逝的烟雾,他连“戈本”号的航向都一无所知,如果转向失误。敌人很有可能横在他的前方或后方,然后借助高速反捡 T字阵位,为了摆脱被动局面,俄国舰队只能再度转向。由于当时火控系统只有在军舰直行时才能有效运作,所以各舰转向时无法回击对手,只能挨打。在犹豫和思索后,埃伯哈特最终下令各舰依次向左转向90度至8点钟方向,希望能够将右舷面对敌舰。然而,不待转向完成“戈本”号的舰影突然从雾中闪现,就像远古海兽的脊背一样,德国战史记载道:“期待已久的与敌军一较高下的机会终于来了!"(未完待续……)